第07版:唱晚 上一版 下一版  
下一篇

山水相依处

□冯瑞

面朝汉江,背靠岘山——我的家,便在这山水相依处。

住在岘山边,爬山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岘山群峰都不算高,海拔在400米左右。从羊祜山脚爬起,经过600多级台阶便可登顶,一览众山。记得小时候,每到清明节,学校便会组织我们去羊祜山上的烈士塔扫墓。待仪式结束,我们会三五成群地拾级而上,在山顶俯瞰襄阳城。那时台阶两旁的树木还不似现在高大葱茏,山脚下的襄阳城也并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显得空旷而辽远。

如今,襄阳修了很多绿道,从绿道爬岘山成了最优选,前往烈士塔的台阶便很少再登。偶有一次来了兴致,想看一下二十多年后,重新站在羊祜山顶俯瞰城市,是否还有当年的小小震撼,于是三步并两步、三级并两级,没了当年的争先恐后、气喘吁吁,轻轻松松就到了山顶。迫不及待地转身一望,两旁的树枝实在是“不修边幅”,挡住了远望的视线,山脚下的那一片城,也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那明明是一片辽远和广阔啊,仿佛是当时的我望不到边的未来。现在却觉得很近很近,或许是看了太多的一览众山小,而岘山的体量实在比不得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崇山峻岭。

是山变矮了吗?是城变小了吗?

山,亘古未变。羊叔子曾叹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城,胜迹依旧。也许,只是登山的我,已从孩童踏过而立。

住在汉水边,两城之间跨江来往,成了生活的常态。我总喜欢坐在公交车上遥看汉江水。有时候细雨霏霏,两侧江景朦朦胧胧,烟笼雾罩,公交车似水中的游鱼,在雨雾中自在徜徉。有时候晚霞如锦,江水粼粼,水天相连,不知是水印染了天,还是天铺满了水。这些美景是汉江给予襄阳人的珍宝,即便外出奔波数年,水天一色、碧波万顷的美景看过许多,但回乡之后,汉江的美依旧能够次次打动我的心。

看着汉江时,我常常会出神地想:汉水汤汤,奔流不息,自古以来,从未止息。它不舍昼夜地奔流,不管不顾地前进,从未在哪个地方驻足,也根本不会歇脚。家住襄阳城的人挨着水生活,看着水长大,看惯了流水,看老了岁月。

看着家乡的山水,有时候会感到有些矛盾——明明山没有变,我却觉得山变小了;明明水一直在奔流,我却觉得水一直在陪伴,仿佛从未离开。其实,山和水都是自顾自地存在,哪里会管旁观者的心绪;而旁观者,却会对这山水产生不同的情绪,怀有不同的心境。对于山,变的是我;对于水,不变的也是我。变与不变之间,我守着的是什么?

也许,我守着的是一份平衡。变与不变都是相对而论。山才不管人的眼界,它自有它的风采;水也不会管人的眷恋,它自有它的远方。山与水的静与动,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独特的韵味,而身处山水环绕的襄阳城中的我们,也该撷取这份韵味——无论在登临岘山之际,还是在远观汉水之时,记得去学山的静气,学水的流远,在动静之间守住自我,让山与水化作自己的筋络与骨血。

山水相依处,亦是心安处。

版权所有 ©2020 襄阳晚报 hj.cn 鄂ICP备2021012470号
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