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

妻子下班后回来说，她的一个同事最近比较纠结。同事的姑娘上的是华中师范大学，明年即将毕业，被厦门的一所学校相中，实习期工资是六千多，转正就七八千，现在必须签合同。全家人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签了。

我说，这么好的地方，工资待遇又好，有什么好犹豫的。

妻子说，同事还是想尽量让孩子留在身边，毕竟只有一个姑娘。

晚上，孩子回来说，作业很多，又要晚睡了。

我和妻子先眯了一会，看见厨房里还有孩子卧室里灯光透出来的光线，估计也近零点了。5点20分，手机闹铃把我叫醒。我起床将事先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里，按下开关，豆浆机开始嗡嗡作响。

我已毫无睡意，妻子所说的同事家里的事占据了我的头脑。是呀，如果是我的姑娘，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以后见面的机会真是屈指可数了，怪不得犹豫呢。想到孩子学校的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过，你们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珍惜一起相处的时光。如果说高考是孩子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我们离这“十字路口”差不多也就100米了。人的一生就像站在一个传送带上，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然后再看着孩子上学、工作、结婚……虽然父母都希望孩子能飞得更高更远，可那种落寞和担心也是相伴相随的。

我曾参加过一个老同事的姑娘的婚礼。他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嫁给了一个江苏镇江的小伙子。婚礼上，新娘在说到感谢父母的时候泣不成声，同事夫妻俩也热泪盈眶，温情的画面感动了很多人。

事后，碰到老同事，问：“姑娘经常回来吗？”

老同事说：“忙得很！哪有时间！我们又在上班，也没时间……”

我常看到他们夫妻俩晚饭后散步，花白的头发、蹒跚的脚步，虽是两个人，却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孤独。

如今，我们也将步入他们的“后尘”——吵吵闹闹的房屋会变得宁静，没有人会再跟你争抢厕所、争看电视，没有人会在我和妻子吵嘴时说“你们烦不烦”……相聚的时光真的不多了，“十字路口”就在前方，我们真该珍惜这每分每秒。

豆浆机“嘀嘀嘀”响起，我起了床，将豆浆灌满孩子的保温杯，放在她的书包旁。我又钻进被窝，侧耳倾听，孩子的闹钟过一会就会响起。5点50分，闹钟响了几下不响了，估计孩子将它按下了，但没有什么动静。过了几分钟，闹铃又开始响起，这才听到孩子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接着是拖鞋踢踏的声音，洗漱时水流动的声音。孩子没能及时找到袜子，怕耽误了时间，发了点脾气。睡眼惺忪的妻子赶紧告诉她位置。孩子系好鞋带，背起书包，打开门说：“我走的哦！”我比以往多加了一句：“好，路上小心！”

门“咣当”碰上了。外面天还是很黑，然而，这样的日子也已屈指可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