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世已5年。他生于1937年7月,那是个山河破碎的动荡年代。因家境贫寒,他仅读了两年私塾便辍学务农。父亲从13岁起,就操起砖瓦刀,当上了窑匠。
1957年,父亲参军入伍。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他刻苦训练,坚持自学,屡立战功。提干后,他用津贴买的一块宝石花牌香皂,竟用了整整两年。这块香皂仅在春节时才使用,因为他要将每分钱都攒下来寄回家中,支撑起15口人的大家庭。
上世纪60年代,爷爷瞒着父亲分了家。那年,我13岁,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为贴补家用,父亲毅然选择转业,成为“半边户”家庭的顶梁柱。为让我们兄弟三人住上瓦房,他重拾窑匠手艺,带领全家烧制砖瓦。
烧窑时,人要连续守候72小时,把温度控制在600至1000度之间。
开工了,全家人都忙碌起来,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父亲年轻时虽然烧过窑,可有20多年没干这技术活了。全家人都为他捏一把汗,担心满窑的砖被烧毁。我跟在父亲身后,眉头紧锁,心惊胆战。父亲却不慌不忙,沉着冷静,指挥全家人干活。
大雨下了7个多小时,全家人神经紧绷,唯有父亲镇定自若。他深知,当着家人的面他不能乱了方寸,否则全家人就没了主心骨。3天后打开窑门时,全家人看到满窑的青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后来我们迁居城镇,叔父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回望往昔,家人都有这样的感受:父亲在任何时候都能为家庭承担责任,激励全家人勇敢面对各种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