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耀华

早上，王五到牛肉面馆过早后，到大街上溜达。

这时，有人手里拿了一张照片，朝王五走来。到了跟前，他把照片递给王五：“帮我找个人，好吗？”

王五接过照片一看，这人正值青春年华，相貌英俊，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王五挠着头，想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照片还给来人。来人推过王五的手说：“照片你拿着，帮我找到这人好吗？”

“我凭啥帮你找人啊？”王五疑惑。

“我给你报酬，一天这么多，行不？”来人伸开五根指头，在王五面前晃了晃。

见有钱挣，王五喜不自禁，忙说：“要得！”于是接过五张红彤彤的票子，装进口袋后，开始找人。

王五开始走街串巷，见人就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王五问的第一个人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拿过照片，只扫了一眼就摇头说：“没见过。”

王五问的第二个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对着照片仔细看了几眼，摇头说：“没见过。”

王五接着寻找。“你见过这个人吗？”王五这次问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年人拿过照片，认真看了几眼，摇了摇头。

王五接下来问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人。老人拿过照片，还专门戴上了老花镜，反复看了又看，最后摇头说：“没见过。”

这天，王五大概问了一百个人，他们的回答都一样——“没见过。”

第二天，王五到牛肉面馆过早后，继续走街串巷去找人。他坚信，总会有人见过照片上的人。

王五问的第一个人仍然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拿过照片，扫了一眼，就摇头：“没见过。”接着对王五说：“你这样找人，还不如到网上发个寻人启事。”

王五说我是帮别人找人，别人没让我这么做呀。

“你见过这个人吗？”王五问的第二个人仍然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拿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眼，摇头：“没见过。”接着也对王五说：“你这样找人，还不如到处张贴寻人启事。”

“你见过这个人吗？”王五又问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年人拿过照片，认真看了几眼，摇头：“没见过。”接着也对王五说：“你这样找人，还不如到报纸上登寻人启事。”

第二天，王五大概问了二百个人，他们的回答，也都是一样的“没见过”。

第三天，王五到牛肉面馆过早后，又开始走街串巷去找人。他边走边嘀咕：“我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找不到呢？”

王五刚走了几步，就迎面碰到了他的儿子。儿子几年前结婚后就跟他分家了，住在另一个小区，平时很忙，王五难得见上一面。

儿子见到王五，问：“爸，你在大街上干啥呢？手里咋还拿着照片？”

王五说：“我在帮别人找人。瞧瞧，就这个人，你见过吗？”

儿子接过照片，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然后瞅向王五，把王五全身上下左右都搜索了一遍。

王五被儿子瞅得浑身发毛，怯怯地问：“儿子，你咋用这种眼神看老爸呢？”

儿子这才说：“爸，你这是咋了？”

王五说：“挺好的，没咋了呀！”

儿子说：“没咋了，你咋连自个儿都不认得了呢？”

王五说：“儿子，你莫说笑话好吧，我咋会连自个儿都不认得了？”

儿子说：“你还说你认得你，这照片上的人不就是你吗？这是你年轻时候的照片呀！你咋就认不出来了呢？”

“啥，这人是我？”王五眨了眨眼，摇着头说：“不会的，不会的，我找的人咋会是我自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