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唱晚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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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只猫

□王大春

小时候,家里养有一只灰色大猫,肉肉的一坨,行走起来,猫形虎步,颇有些威风凛凛的架式。这只猫常常在冬夜里钻进我的被窝,挤到腰间侍寝,等它呼呼睡熟,我慢慢推到脚头,它柔软、温暖的身体,能把我冰凉的双脚焐得发热。然而,一旦屋子里有老鼠的叫声或异动,它会立马钻出来,喵呜喵呜地叫几声,蹿上房梁,一双猫眼在暗夜里闪闪发亮,随时准备去捕食那挑战它权威的胆大包天者。紧接着,猫的呜呜声和老鼠的吱吱惨叫声不时响起,可以想见战争的残酷。又过了一会儿,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结束战斗,悄悄回来,又呼呼睡去,世界又归于沉寂。不可否认的是,在它“喵呜喵呜”叫唤的时候,老鼠们明显地收敛了行迹;等它的呼噜声响起来,老鼠们立马又蠢蠢欲动。这对冤家无时无刻不在斗智斗勇,却是苦了我,要不时忍受凉气袭入被窝的苦楚,却又贪恋它的那一点温暖,不舍得驱赶。

偶尔地,这只大猫会消失一段时间,或七八天或半个月,不知道去了哪儿。有一回,大概有三个月都没了踪影,家里人都以为它彻底丢失了,不想它又像走的时候一样,不打半点招呼又冒了出来。

这只猫的最终结局,我已经忘记,但我一直记得它的模样。它经常蹲在堂屋的柜角,或是饭桌的一端,猫视眈眈地看我,或是旁若无人地举起一只猫爪洗脸。前几年,我在梦里还见过它一回,现在写它时,它还仿佛偎在我的电脑旁边,半闭猫眼,不时眨动长而密的睫毛,抖几下猫须,发几声呓语,像个贪睡的孩子。儿时的记忆,竟是如此深刻而顽固。

上个月回魏湾看望母亲,发现她又养了只猫,瘦瘦小小的,文弱、娇气,叫声有气无力,走起路来歪歪扭扭,感觉一阵风都会把它刮倒。它的专用猫碗里,有米饭、鱼头、瘦肉,小半碗剩在那儿。母亲从饭桌上搛条鱼,到处唤它:猫,喵喵!哄孙子一样。猫不理她,伏在树影里,头也不抬,充耳不闻,像个被宠溺坏了的孩子。

由此猫想到彼猫,时代不同,待生活环境不同,生存质量却完全打了个颠倒。这是人的错还是猫的错呢?我有些生气。母亲解释说,夜里老鼠总咬柜子,有猫好闹个响动!

现在,听说有些爱猫人士自号“猫奴”,家里养四五只都是少的。这倒没什么不好,猫本善类,于人于家有益,还可互为陪伴。如果非要说上一点不好,就是它们原始功能的退化——曾在视频里看到猫见了老鼠竟畏葸不前,甚至被倒追着狼狈逃窜的模样,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不由得叹一声:猫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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