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棣
2025暑期档,陈佩斯携同名舞台剧改编的电影《戏台》,重磅登上大银幕。此时,距离他自编、自导、自演的喜剧长片《孝子贤孙伺候着》已过去了32年。
电影《戏台》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军阀混战时期的北平,核心冲突围绕戏班的艺术追求与乱世强权的对抗,看点在于延续了话剧荒诞幽默的戏剧风格和针砭时弊的辛辣讽刺。在京城有名的戏班五庆班《霸王别姬》即将开演之际,只是因为爱听老乡的嗓儿,攻城称王的洪大帅(姜武饰)便任性地指名让包子铺送包子的伙计大嗓儿(黄渤饰)唱这出《霸王别姬》。
德祥大戏院,台上《霸王别姬》唱念做打声声急,台下牛鬼蛇神粉墨登场。既要保住戏班饭碗,又要哄好台下权贵,大幕拉开之后,这出《霸王别姬》究竟该如何唱下去?电影《戏台》的剧情又将走向何方?有多热闹,就有多闹心。
电影的叙事离不开连续的动作与事件,情节的推进构成了完整的故事。影片以“台上台下、戏里戏外”的双线视角,讲述了戏班戏院一日内发生的故事,冲突与困境交织,情节跌宕起伏。陈佩斯饰演的班主侯喜亭,面对军阀威权步步妥协退让,最后恨声道:“下辈子我要再吃这碗开口饭,我是您孙子!”洪大帅要求“霸王”穿红袍,侯喜亭只好拿出《法门寺》里刘瑾的戏服,让英雄披上太监的行头;洪大帅不想让霸王别姬,侯喜亭咬牙改戏,变成了项羽东渡乌江,从头收拾旧山河……旧式儒雅的艺人与粗暴强权的军阀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就是胡说八道吗?咱们来!”小人物的苟且与不甘,眉眼生动地演绎出“以魔法打败魔法”的无奈和时代的虚妄。
一出大戏,见天地、见历史、见众生。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巧妙周旋、苦不堪言的吴经理(杨皓宇饰),有气质的男旦凤小桐(余少群饰),痴迷追星的六姨太(徐卓儿饰),藏身幕后、无可奈何的金啸天(尹正饰)……台上的每一个角色、台下的每一个人物都性格鲜明,与完整闭环的故事共同勾勒出一幅梨园浮世绘。
在陈佩斯以传统喜剧的夸张范式刻画文人风骨、黄渤以市井化的细腻演技诠释底层韧性之外,姜武饰演的暴虐强权的洪大帅,从叫“好”到“嚎啕大哭”,再到持枪“魔改”,其心理与情感的转变层次更为丰富,戏份十足。陈佩斯、黄渤、姜武三人的合作,为《戏台》增彩不少,既有激烈的碰撞、又有奇妙的交融。意料之外的是,洪大帅才是《霸王别姬》最忠实的戏粉。
舞台剧《戏台》于2015年7月首演,演出300场,近35万人次观看。这部剧和北京人艺的经典话剧《茶馆》一起跻身于中国话剧前三名的行列。《茶馆》和《戏台》的魅力,在于它让观众在离席后,喉头仍有一丝苦涩和不适,有种欲言又止、词不达意的慌张。这种艺术现象,有法国电影理论家巴赞所说的“电影是现实主义的渐进线”的倾向,而究其根本,是因为文学的人文共性追求的是理解人性、理解人类行为和人类情感,发现它在不同时间和不同情形下的本来面目。
不同于话剧版《戏台》可以不断地再创作,电影版《戏台》则是一次人物定妆照。陈佩斯以其举重若轻、深入浅出的艺术笔触,诠释了喜剧并非完全关乎“意外、巧合、荒诞、搞笑”。内敛的幽默感或许更应该是喜剧电影的美学范式,它既是一种个人意识的表现,也是一种看世界的态度和方法。
运镜是电影重要的叙事方式。《戏台》在这方面似乎用心不足,或是力有不逮,其时空转场中的“跳轴”处理,未能达到如电影《敦刻尔克》中时空交织那般生动鲜活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