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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之重

晋秦争战(二)

朱序兵败被俘后,被押送至长安。苻坚看重朱序对晋廷尽忠守节,遂拜他为度支尚书,而李伯护虽对前秦有功,但他背主求荣,苻坚下令将其斩首示众。苻坚又调中垒将军梁成为荆州刺史,命他率一万兵士镇守襄阳。秦将慕容越也率众夺取顺阳(今河南淅川县南),生擒晋太守丁穆。苻坚欲授丁穆官爵,丁穆固辞不受。晋魏兴太守吉挹也为秦将韦钟围攻,以至粮尽城陷,吉挹拒不投降,最后绝食而死,被晋廷追赠为益州刺史。

此时,前秦已分兵围攻彭城(今江苏徐州市),情势万分紧急。晋兖州刺史谢玄率一万兵士前往彭城救援。秦军得知晋援兵将至,下令急攻彭城,眼看旦夕可破,谁知晋后军将军何谦奉谢玄之命,前来劫取秦军辎重。秦将彭超被迫引兵抵御,彭城太守戴逯乘隙逃出城外。何谦随后退兵,彭城陷于敌手。彭超留治中徐褒守彭城,自率兵众南攻盱眙(今江苏盱眙县),掳走晋高密内史毛璪之,后率部众攻入城内。秦将俱难这时也攻克了重镇淮阴(今江苏淮安市)。秦将毛当、王显在攻破襄阳后,也率领得胜之军前来与彭超、俱难两路人马会师,合力攻打三阿(今江苏金湖县东南)。三阿距离广陵(今江苏扬州市)仅百里之遥,晋廷大震,一面增派守兵临江戍守,一面遣征虏将军谢石率舟师出屯涂中(今江苏境内的涂水流域),令右卫将军毛安之率步兵出屯堂邑(今南京市六合区北)。秦将毛当、毛盛趁夜袭击毛安之,毛安之手下军士惊惧溃散。谢玄率领精兵自广陵前往三阿,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破三阿、盱眙和淮阴,挥兵斩杀秦将都颜,烧死了留守淮阴的秦将邵保,赶走秦大将彭超、俱难,并将其部众斩杀殆尽。

苻坚闻报大怒,声称将依律问罪,彭超竟畏罪自杀,俱难被削职为民。苻坚改命毛当为徐州刺史,率军镇守彭城;毛盛为兖州刺史,率众屯驻湖陆(今山东鱼台县东南);王显为扬州刺史,戍守下邳(今江苏睢宁县西北)。

谢玄凯旋至广陵,晋孝武帝进其为冠军将军,加领徐州刺史;擢谢安为司徒,领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第二年,苻坚徙唐公苻洛为散骑常侍、领益州牧,兼征南大将军,都督宁、益西南夷诸军事,命他取道襄阳西上,前往巴蜀镇守成都。苻洛雄健威武,曾经灭掉代国,建立不世之功,却为苻坚所妒。苻坚仍命他驻守蓟城(今北京市),以防他干预朝政。

此前,苻洛不受重用,心中已怀不满;此次又调他前往川蜀,且明令他取道襄阳,心中更加生疑,认为苻坚想借晋人之手除去他这颗眼中钉,遂决意起兵造反。苻洛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以幽州治中平规为谋主,联合镇北大将军苻重从幽州和龙(今辽宁朝阳市)发难,集众七万,西指秦都长安。关中为之震动,流民四起。苻坚勃然大怒,立遣左将军窦冲、右将军都贵、屯骑校尉石越兵分三路前去征剿,先后生擒苻洛、斩杀苻重,迅速荡平乱事。随后,苻坚以阳平公苻融为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任长乐公苻丕为冀州牧,平原公苻晖为豫州牧。

苻洛之乱虽平,但前秦衰弱之兆已现,苻坚浑然不觉,调左将军都贵为荆州刺史,屯驻襄阳;又增设东豫州,令毛当为刺史,镇守许昌。都贵即遣司马阎振及中兵参军吴仲,领兵二万自襄阳南侵竟陵(今湖北钟祥市)。晋荆、江都督桓冲令其侄南平太守桓石虔等自江安(今湖北公安县西北)出兵截杀,大破南下的秦军。阎振和吴仲只好退守管城(今湖北钟祥市北)。桓石虔乘胜攻入管城,擒获阎振、吴仲,斩首七千级,俘虏万余人,然后向晋廷飞章告捷。晋廷遂授桓石虔为河东太守,桓冲之子桓谦为宜阳侯,并令江淮戒严,以防秦兵入侵。

苻坚好大喜功,日思统一天下,虽两度失利,仍不忘南征之事。两年后,苻坚又拟大举南侵,不料东海公苻阳与侍郎王皮、尚书郎周弑合谋作乱,后逆谋泄露,苻坚命人将三人收捕,流放塞外。随后,苻坚遣将军吕光为都督,统兵十万经略西域,收服焉耆、龟兹诸国,一时声威大震。苻坚志得意满,亲御太极殿,大会群臣,当众宣谕:“如今四方略定,只有东南一隅尚在化外。现我国兵士共计九十余万,朕欲大举亲征,卿等以为如何?”

尚书左仆射权翼,太子左卫率石越、阳平公苻融、太子苻宏等人纷纷起来反对,认为晋有长江之险,国内亦无隙可乘,秦国屡经征讨,早已兵疲粮尽,不如韬光养晦,等待更好时机。朝中只有冠军将军慕容垂极力怂恿苻坚伐晋。慕容垂本是前燕旧将,一直惦记着复国,巴不得晋秦相争,他好从中渔利。苻坚决意再次伐晋,遂任阳平公苻融为司徒,领征南大将军,总领南征事宜;命谏议大夫裴元略出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嘱其速具舟师,不日顺江东下。苻融不愿受职,姬妾张氏也劝苻坚三思而后行,苻坚一概置之不理。

公元383年,晋荆、江刺史桓冲率众十万进攻前秦之襄阳,并命前将军刘波等人攻打沔北诸城;辅国将军杨亮等人攻击巴蜀的涪城(今四川绵阳市东);鹰扬将军郭铨率众进攻武当(今湖北丹江口市西北)。桓冲进攻襄阳未果,分兵攻占筑阳(今湖北谷城县)。军情飞报长安后,苻坚急遣征南将军苻睿、冠军将军慕容垂等人率步骑五万南下援救襄阳;令兖州刺史张崇,率兵救援武当;由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西出支援涪城。

桓冲听闻秦兵大至,立即退屯汉水以南,只有郭铨击败张崇,掠取二千户东还。慕容垂作为秦军前驱,不久进至沔水以北,与桓冲对峙于汉水两岸。他知道桓冲胆小,突然心生一计:夜间命所有军士各持火炬十把,点燃后系于树上,红光照彻数十里。桓冲果然被吓退,自沔南退保上明。秦将张蚝出兵斜谷(今陕西眉县西南),晋将杨亮见势不妙,也引兵东归。桓冲于是表荐从子桓石民为襄阳太守,命他暂时戍守夏口(今湖北武汉市);桓冲自领江州刺史,驻军今江西九江市。

苻坚没有料到,晋军竟敢先发制人,更加震怒,遂通令全国,集众讨伐东晋。由于兵力不足,朝廷从所有男丁中,每十人抽取一人为兵,共得三万余骑,时人称为少年兵;又将二十岁以下且才勇兼备者,选为羽林郎;又拜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预先嘱咐他道:“待尔等平定东南,可令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朝臣闻言,无不暗中发笑,只有鲜卑人慕容垂、羌人姚苌等人因怀有异心,暗中怂恿苻坚即刻发兵。阳平公苻融再次进谏,苻坚依然不听,反留太子苻宏居守,命苻融督张蚝、慕容垂等人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自率大军为后应,共计步卒六十余万、骑兵二十七万,浩浩荡荡挥师南下,以致“前后千里,旗鼓相望”。

时为公元383年仲秋,凉风拂地,玉露横天,正是行军的好时节。苻坚左杖黄钺,右秉白旄,安坐于云母辇上,徐徐向南启行。宠妃张夫人自请从征,也由苻坚敕备副车,令她随军南行。苻坚有美人作伴,一路迤逦南行,直至九月初方才抵达项城(今河南沈丘县)。其他几路兵马,情形也大致如此,只有前锋苻融督率二十五万大军率先抵达颍口(即今安徽颍上县)。

江淮各戍已飞报建康,晋孝武帝急命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兼征讨大都督,并授徐、兖二州刺史,统领北伐事宜;谢玄为前锋都督,会同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尹等人率众八万抵御秦军;龙骧将军胡彬带领水军五千,前去支援寿阳。谢玄既奉朝命,又恐寡不敌众,心中未免忧虑,因此向谢安问计。谢安镇定自若,言语间谈笑风生,却不提及军情。次日,晋廷又接到荆州刺史桓冲的奏报,声称将遣荆襄精锐三千人入援京师。谢安以桓温为戒,回复说目前京师不缺兵甲,命桓冲不要妄动,全力防范西藩即可。

一个月后,苻融攻克寿阳,生擒守将徐元喜。晋龙骧将军胡彬听说寿阳陷落,只好退保硖石(今安徽凤台县西南)。苻融继续引兵南进,秦卫将军梁成等人也率众五万进屯洛涧(今安徽淮南市东北之窑河),沿淮水北岸列栅筑垒,阻遏东晋援兵。谢石、谢玄率军进至洛涧南岸,距梁成大营二十里处时,一时畏惮不敢进。胡彬因粮食将尽,暗中派人告诉谢石道:“如今贼势强盛,硖石乏粮,倘有不测,恐怕难以再见大军。”使者行至中途,被前秦的逻骑截获,押入苻融营中。苻融既已获悉情形,立即遣使对苻坚禀报:“晋军少且易擒,但恐就此逃去,当立即进攻!”苻坚即留大军驻扎于项城,自引轻骑八千人倍道支援苻融,并遣降将朱序前往谢石大营,劝他缴械投降。

此前,朱序在襄阳之战中被秦军擒获后,明面上已为秦所用,但始终心系晋室安危,在奉苻坚之命出使晋营后,便命人屏退左右,私下谢石、谢玄说道:“秦兵不下百万,如果同时来攻,自然难以御敌;幸好各军尚未集结,若能速战速决,击败秦军前锋,余众必被挫伤锐气,或可不战自溃!”谢石尚踌躇未决,谢玄却极为赞成,并嘱朱序仍归秦营,暗中相助晋军。朱序遂依言回秦营复命。

谢玄送朱序出营,立即催促谢石进军。谢石仍面露难色,说苻坚已到寿阳,不可轻敌,不如固垒勿动,待秦军士气衰落,再进军不迟。辅国将军谢琰却道:“机不可失,敌不可纵。朱序此番前来,正是天赐良机,为何犹豫不决呢?”谢石这才下定决心,命谢玄即刻进兵。

谢玄立遣广陵相刘牢之率领精骑五千,直趋洛涧。秦将梁成阻涧列阵,以待晋军。刘牢之麾兵渡水,奋力冲向梁成大营,与秦军厮杀起来。但见他持槊突入,瞬间杀至梁成面前。梁成措手不及,被刘牢之一槊刺中腰胁,顿时坠马毙命。秦弋阳太守王咏想来营救梁成,才过几个回合就被刘牢之拦腰斩为两段。

前秦既失梁成,又丧王咏,余众吓得肝胆俱裂,各自落荒而逃。这时,谢玄、谢琰赶来接应,斩杀秦兵数千人。刘牢之又绕至敌后,阻断秦兵归路,秦兵个个抛戈弃甲,争渡淮水,可怜北人不善泅水,溺亡者不计其数。秦扬州刺史王显等人几乎全被晋人俘获,部众死伤达一万五千人,所有器械军资,尽归晋军所有。

晋军既已得胜,随即水陆并进追击秦军,就连谢石也放胆策马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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