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尔

“咚！咚！咚！”连日来，一早一晚汉江上都有龙舟训练的鼓声传来。今早，大雾迷茫，整个江面都笼罩在雾霭之中，只听得鼓声隆隆，还伴着一阵阵“加油、加油”的呐喊声。闻此便知，襄阳一年一度的龙舟赛越来越近了。

赛龙舟，中国古代又称竞龙舟、划龙船，是端午节的重要习俗。最早在战国时代的铜鉴上就有关于龙舟的图画，大约在南北朝时期开始普及。那么，古籍里又是怎样具体描述龙舟赛的呢？

首先要提到的不是古书，是一件出土文物——战国燕乐射猎图案刻纹铜鉴。此鉴于1950年出土于河南辉县的战国墓葬，上面刻有一艘小船，船首为马头状，这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一幅龙舟图。

西晋时期，汲郡（今河南卫辉市）古墓出土了一批先秦时期的竹简古书，名为《汲冢书》，其中包括《竹书纪年》。其《穆天子传·卷五》中描述了周穆王乘舟游历的场景：“癸亥，天子乘鸟舟龙卒（舟）浮于大沼。”这里周穆王乘着龙鸟形制的舟船巡游，具有祭祀与彰显王权的双重意义，虽不同于后世龙舟竞渡的民俗性质，但表明龙舟的形制在西周时期已经出现。后来楚地的“飞凫舟”，也是一种鸟舟，而后融合龙图腾形成了端午龙舟，实现了从楚地区域性图腾到统一文化符号的转化。

南北朝时期，有一本古籍叫《荆楚岁时记》，书中记曰：“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所，故命舟楫以拯之。”明确指出此俗源于纪念屈原。当时屈原投江，人们驾舟急渡，想要救他，后世由此衍生出龙舟竞渡的活动。书中还记载:“舸舟取其轻利谓之飞凫，一自以为水军，一自以为水马。”这里把快舟称为“飞凫”，强调其轻便迅捷，又言“州将及士人悉临水而观之。”地方官员（州将）与百姓共同临水观赛，表明当时的龙舟竞渡活动已具有全民性质。

宋代孟元老所作的笔记体散记文《东京梦华录》里有一篇题为《驾幸临水殿观争标锡宴》的小文，描绘了北宋时期金明池上皇家龙舟竞渡的表演盛况。文中，金明池上“争标”的除了龙船，还有虎头船、飞鱼船、鳅鱼船，形制多样：“有小龙船二十只，上有绯衣军士各五十余人，各设旗鼓铜锣，船头有一军校舞旗招引，乃虎翼指挥兵级也。又有虎头船十只，上有一锦衣人，执小旗立船头上，余皆著青短衣，长顶头巾，齐舞棹，乃百姓卸在行人也……”

唐代魏征主编的《隋书·地理志》中关于龙舟赛的记载，不仅印证了龙舟竞渡从对屈原的纪念行为向民俗娱乐活动转型的过程，还反映了其在南北文化交流中的扩散轨迹，同时也是襄阳一带端午龙舟文化的最早史料。具体记载为：“屈原以五月望日赴汨罗，土人追至洞庭不见，湖大船小，莫得济者，乃歌曰：‘何由得渡湖！’因尔鼓棹争归，竟会亭上，习以相传，为竞渡之戏。其迅楫齐驰，棹歌乱响，喧振水陆，观者如云，诸郡率然，而南郡襄阳尤甚。”

古籍中，还有一类关于越地龙舟赛起源的记载，如成书于晋代的《会稽典录》及南宋学者潘自牧所撰的《记纂渊海》均载有：“越地传云，竞渡起于越王勾践。”强调竞渡起源于越地的军事训练，这与楚地及中原的纪念屈原之说形成了两条脉络，共同构建了古代龙舟竞渡习俗的多重文化内涵。

“咚！咚！咚！”江面上的战鼓声依然“喧振水陆”。晨风掠过，一艘龙舟划出浓雾，直冲向码头方向，船桨搅起的浪涛几乎要把龙舟掀飞起来。这似乎预示着，今年襄阳端午节的龙舟竞渡，必定又是一场观者如云的火爆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