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新志

好久没到楼顶了，今天上去，发现“若兰”跟一个月前又大不一样了。大概长得有半米高，叶子更多更长更宽，也更壮实了。

遇见“若兰”，是在去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我正在河堤上散步，突然看见路边水泥地上躺着一株植物，不到筷子长，稀疏的叶子又细又软，根倒还好，像水仙的根一样鼓鼓圆圆的，下面有四五条弯曲白嫩的根须，上面还粘着泥土。这株不知名的植物躺在灰白的水泥路面上格外扎眼，可能是谁好奇拔来又扔掉的。我想着好歹是一棵幼苗一个生命，就把它拾起来带了回去，栽到房顶一个泡沫箱子里，给它培了土浇了水后，基本上也没怎么管过。因为不认识它是什么品种，觉得有点像君子兰，就索性叫它“若兰”。

有一天上楼顶时，看见一个小姑娘，正蹲在“若兰”旁边，用一个饮料瓶给它滋水。她滋得很认真，每片叶子正面反面都滋到了。水流像雨丝一样均匀细长，落在叶片上的水滴晶莹得像颗颗珍珠。然后，她把叶子摊在手心仔细擦洗，像是在擦洗一件易碎的琉璃，又像是怕弄疼了“若兰”，以至于我上来她都不知道。我在她身边蹲下，静静地，像怕惊了伏在花上的一只蝴蝶。她叫小橙子，今年十一岁，和我同一栋楼，在另一单元住。她是上次跟爷爷到房顶检查漏水时发现了“若兰”，从那以后就隔三差五上来给它松土浇水。

小橙子肤色偏黑，眼睛大大的，经常在楼下健身器材处翻双杠，动作“溜把”得很，一般小孩玩不过她。我问她长大了想不想当运动员，她笑了笑，露出两颗缺了的牙。听邻居说，小橙子七岁时妈妈得病没了，爸爸在深圳打工，家里只剩下爷爷和她。

见小橙子对“若兰”很上心，我便想为她做点什么，知道她爱学习，就主动帮她辅导作业。她也经常给我报喜，说老师又表扬她了。

微风里，“若兰”舒展着身姿，轻巧的叶片闪着光泽。我不知道它将来会不会开花，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但只要它长成本来的样子，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