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

白色的浓雾罩着整个我们正在进发的九皇山，像蒙着面纱，隐隐约约，看不清它的眉目。路在山间缠绵，混合着石沙的漆黑柏油膏覆盖了泥土的浑黄，车行在上面，平稳而舒适。很快，我们也和山一样陷进雾中，车只能降下速度，犁开浓雾，艰难前行。

周围丛林里的树木，似乎大多还待在冬季，只有少许的灌木在枝梢露出些许青翠，像飘游在雾中的浮萍，娇嫩得让人欣喜。

同样的欣喜，也在茶园弥漫。

“这是开春的头茬茶，整个茶园搞不到几十斤。”老李慢悠悠地说着方言，指了指屋前一面坡的茶园。

初升的太阳慢慢挑开罩在九皇山头上的面纱，这块三十多亩的茶园在明媚中渐渐现出轮廓和面目。一垄一垄的茶树像一条条蛰伏的巨龙，随山岭起伏盘绕。茶园的边缘，红色的“高山有机茶示范基地”几个大字，在一抹茶绿的托举下显得格外耀眼。一些留恋茶香的薄雾，还在几条沟壑间徘徊，不舍离去。树上星星点点的青翠茶色一如眼前杯里氤氲的茶气，在清晨的雾霭里舞姿轻盈。

老李盘茶已三十多年了，这片茶园，只是其中的一块。当初，他壮着胆子承包下这片荒山时，眼前这栋三层的小洋楼还是低矮破落的黄泥土瓦房。老李带着两个儿子，一边四处学技术，一边开山种茶，慢慢地从自家菜园旁的几亩地，扩大到十几亩、几十亩，直到几百亩，做出了品质，也做出了名气。一到春天，老李就忙碌起来，就像他那些蛰伏了整整一冬的茶树，忙碌着伸展，忙碌着欢欣。他的那些树，绕在他膝下欢腾，像是他的儿孙，欢呼着又一个春天的到来。

“现在每年收入差不多几十万吧。”老李轻松地说：“像你们现在喝的这茬茶，差不多每年都要大几百元一斤。我们的茶品质好，老客户多，每年不到上市的时候，都被人订了。”

随着九皇山茶的出名和老李一批“靠山吃山”人的成功，村里人也纷纷开始种茶，茶树随即覆满山山岭岭。如今，全村96%的农户都种上了茶树，人均茶园2亩以上，在老李这样的龙头专业户的带动下，运用“村集体+龙头企业+合作社+基地+农户”的模式经营，收入年年如新茶吐芽，“噌噌”地往上生长。

现在，保康九皇山的茶叶总面积已达4800余亩，户均年增收一万多元。茶，已然成为九皇山村的支柱产业。一年四季，茶香如雾缭绕，仿若九皇山的体香，清雅幽远。

在保康，像这样的山还很多很多。整个春天，人们都沉浸在飘渺的茶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