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唱晚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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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种棵树

□岸鱼

春天来了,我想在老家的房前屋后种几棵树。

前年,为翻修老屋,我和家里人将院外的两棵树锯掉了,一棵是楝树,一棵是椿树。两棵树都普普通通,原来也没觉得有多珍贵,可锯掉以后,总觉得院里少了点儿什么。这时我就很怀念八哥和喜鹊在枝头叫唤的场景,想起大热天在椿树下乘凉的时光,想起祖孙三代在树下荡秋千的日子,还有月光下树叶沙沙作响的画面。我才慢慢感知,那些树其实是我对老家产生依恋的主要意象。

印象中的村庄有很多树。那时候村子还是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大大小小的瓦房就有序地摆放在这个轮廓里。那些树冠像一把把大伞,罩住了各家各户并不高大的房屋。我家附近的几户人家几乎都有枣树,有种在院里的,也有种在院外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枣树不需要打药便可以在秋天收获满满一桶(篮),那一颗颗甜丝丝的枣子滋润了我的童年,就连那枣树上的斑蝥,现在想来也不觉得它总是蜇得我又疼又痒了。

除了枣树,还有槐树、榆钱树、桑树、杏树、梨树,这些都与“吃”有关。那时的桑叶是用来养蚕的,当年的我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它会成为餐桌上的一道美食。蚕有时也吃蒲公英,却没有吃桑叶那么津津有味。至于桑葚,那真是酸酸甜甜,让人回味无穷。当然,村里还有别的树,如冲天的白杨、带刺的枳树、春来随风舞动的柳树,以及秋天满树红叶的乌桕。邻居家不知何时种了一棵棕榈树,高高直直的,虽然邻居已经搬走二三十年了,院里已经荒废,但那棵棕榈树依然标新立异地扎根在老庄子上。

后来,村子里的人家大都搬到了马路附近,一律是高大的楼房,却不怎么种树了。原来老房子附近的树几乎已经砍伐殆尽,要么变成了耕地,要么变成了菜园,侥幸剩下的几棵也形单影只的,成不了气候。这几年进行美丽乡村建设,大路边倒是栽了不少树,但那些树仿佛经过训练似的,一样的大小粗细,不如原来村子里的树自由可爱。

当记忆被那些老树唤醒,我种树的念头一天天生长起来。去年春天,我开始行动,先是让父亲把院外的一棵两米多高的枣树移到院内,又在院里栽了两棵梨树。

一年过去,枣树没有发芽,今年过年的时候拔掉了。梨树苗比较小,还看不出茁壮的气象,我心里就有些着急。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栽树是急不得的,但我们可以栽种希望。植树节前,父亲又从村后的河边起了两棵枣树栽到院外,我也从网上新买了一棵银杏树、一棵桂花树,加上去年栽种的石榴树,门前屋后栽种的数目就有些可观了——只是不知道,将来最能慰藉我心灵的,会是哪一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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