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艮
童年时的年味总是令人回味。
童年时,年味是从对一套新衣服的期盼开始的。那时一进入腊月,母亲就到镇上的集市跑几遍,到处打听哪家布好、哪个裁缝做衣服合身,然后抽时间领着我们姊妹三个到布摊扯布,去缝纫铺订做衣服。说是缝纫铺,其实就是个地摊,摆上一台缝纫机和一张桌子。裁缝让我们轮流站在桌旁,用软尺在面前上量量、下量量,再转过身在背后左量量、右量量。我们不得不时而平抬两臂,时而高举双手。上身量完量下身,然后收起软尺,把尺寸写在布匹上:“回去吧,半个月后来拿。”
当全家人再次一起到集市时已是小年前夕。父亲拉着板车,我们跟在后面,买烟打酒购年画、炸米花……临近中午,办完年货便带我们去缝纫铺试衣服取衣服。穿上新衣服的那一刻,别提心里有多高兴。
说起年味,不得不说拜年。湾子里小伙伴们老早就在一起嘀咕,商量着拜年的事。初一上午,大家各自给自己的爷爷奶奶拜完年后便聚在一起,三五成群地挨家挨户给邻居拜年。每到一户,邻居总会倾其所有,端出花生、瓜子、糖果等,给每个人抓一把,临走时还会给节甘蔗,条件好点的再送盒小炮。拜上几家,大家的荷包都会被装得鼓鼓的。有的伙伴干脆拿出备用的塑料袋,双手撑开袋口装瓜果。
一个湾子拜完,再去下一个湾子。这时,这一伙碰上了那一伙,大家说说笑笑,一边吃糖果,一边放鞭炮。有的把点燃的炮随手扔在路边的水塘里,水面上翻起水泡,过了几秒,便炸起米把高的水花。有的把炮插在路边的牛粪上,一边划火柴点火,一边召唤大家赶快跑。大家一哄而散,“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乡间的田野上。
一般到了正月初七八,年就拜完了,礼也回完了,母亲便把回收的点心分给我们姊妹三人。我们精心地珍藏起来,每天拿出一点点细细品尝。时间越往后,可拿的东西越少。正月十六在我们老家叫小初一,在这一天来拜年的也是贵客。小姨是母亲的表妹,也是母亲的闺蜜。因要做饭待客,春节期间她们一般不出门拜年。每年正月十六,小姨到我们家来,带来的点心都给了我这个最小的。盼小姨来拜年,成了一年中最后的年味。
现在过年,购物只需指头一点,想买的东西应有尽有,不满意的还可以随时免费退换。然而,童年时的年味却成了一段抹不去的记忆,一种特有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