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徐勇 文/摄
春节前,由郭京飞主演的电视剧《驻站》火遍大江南北,也让人们对铁路驻站民警这个原本有些陌生的群体,印象不再那么模糊。
现实中驻站民警究竟在怎样工作?除夕(1月28日),记者驱车前往襄阳铁路公安处陈家湖站派出所实地探访,亲眼见证了这些可爱可敬的人守护着万千民众的回家路。
董建忠:
牢牢扎在铁道上的“钉子”
“电视剧里还是要精彩一些,我们的日常工作主要是沿着铁路走,不过走得多了,每一段可能出现什么隐患,倒是一清二楚。”当天上午9时许,董建忠和往常一样巡逻在自己的辖区。
董建忠告诉记者,襄阳铁路公安处有30多个派出所,只有3个是线路派出所,该所是其中之一。这里不像客运站派出所那样有复杂的事务,80%的工作是巡线,全所12个民警,除了内勤所有人必须参加,他作为副所长也不例外。该所管辖线路长度超过80公里,繁重且重复的工作尤为考验意志力。
走到太平店镇朱坡村时,董建忠看到一位老乡。他缓缓停下了车,和老乡攀谈起来,内容大多是“今年宰了多少头牛”“生意怎么样”之类的话题。记者后来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回答说:“牛羊对铁路安全有影响,我们必须经常开展安全宣传,但日复一日地听类似的话,谁都会烦,所以我一般是先唠家常后提醒,其实这样效果更好。这既是工作方法,也是自我调节方式。”
在一处涵洞旁边,董建忠停车和同事开始步巡,并向记者讲解:“这个涵洞一到雨天就需要特别注意,积水会导致通行不便,有些群众就会从涵洞上面钻网通行,非常危险。”
“这个铁丝网有破损,是我们前天发现的,不及时维修会有动物钻进来,看来工务部门的同志已经修好了。”
“这儿有一片庄稼,收获季节村民有时会烧荒,烧到通信线缆就会触发警报,然后引发列车停车和一连串班次调整,所以到季必须提前宣传、加强巡逻。”
“这棵树长得有点歪,秋冬没事,夏天枝叶会很长,必须修剪,否则可能影响行车安全……”一路上,寻常人看来极为平常的事物,董建忠却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
“听说你还有5年就要退休了,在铁路边干了30多年,你觉得用什么来形容你们的工作最合适?”面对记者的提问,董建忠想了想说:“钉子,必须牢牢扎在铁道上的钉子。”
“你最自豪的事是什么?”董建忠又想了想,笑着说:“我儿子也是警察。”
郭睿:
一眼识贼的反扒能手
当天和董建忠一起巡线的,还有教导员郭睿。他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文质彬彬,笑起来还有酒窝,怎么看都像文职出身。董建忠却说:“可别被他这外表给骗了,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老刑警,办起案子来,那叫一个猛!”
郭睿听了也不恼,笑着跟记者解释:“这都是职业需要。《天下无贼》里不是有句话叫‘贼输一眼’嘛,意思就是小偷常常因为眼神露馅。其实小偷也能通过眼神认出警察,所以不能让自己‘警味儿’太浓。”说着说着,郭睿就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那时候他刚当上刑警没多久,有一回上了车,一眼就瞅见一个小偷。他心里犯起了嘀咕,生怕小偷看穿自己,于是特意挑了个背对小偷的座位,悄悄掏出警官证,向对面的年轻人求助:“兄弟,帮我盯着点,要是那小偷一提行李要走,你赶紧跟我说。”嘿,还真让他成功抓住了那个刚得手的小偷。
“还有一次,差点把命丢了。”讲起这段经历,郭睿脸上还是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就好像不是自己在经历生死大事似的。那次,他去南京参加公安部铁路公安局的联合行动,一上车又发现了小偷。这小偷个子没郭睿高,可看着挺有劲儿。郭睿身高一米八几,想着一把就能把小偷给控制住,哪知道这小偷跟头蛮牛似的,一下子拖着他穿过了半截车厢,还朝着车外跳了下去。
近两米高的台阶,他头朝下摔了下去。这时候松了手,小偷肯定跑;不松手,自己说不定就交待在这儿了。郭睿当即一手紧紧抓着小偷,一手拼命找能借力的地方。结果一只手还是被严重划伤,血差点染红了整个手臂。旁边新入职的小姑娘当场吓哭了,可他却是一副没啥事的表情,跟赶来的同事说:“愣着干吗?追啊!”好在最后他没啥大问题,小偷也因为在搏斗中耗尽了体力,被成功擒获。
这话匣子一打开,郭睿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浮现出一连串破获的案件,像什么“腊肉小偷”“雌雄大盗”……这些事儿都过去好些年了,可他连车次和案发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者好奇地问:“为啥说起这些惊心动魄的事儿,你总是这么淡定,跟没事儿人似的?”郭睿哈哈一笑,说:“我们所一共12个人,50岁以上的老铁警就有9个,大家都是从各个部门摸爬滚打过来的,谁还没点辉煌的过去啊!”
杨申武:
老骥伏枥的一线铁警
中午12点,董建忠所在的巡线组回到了派出所。往常他们不会这么准时,可今天不一样,要和战友们一起简单吃顿团年饭。记者留意到,另一个巡线组的一位民警走路有些蹒跚。郭睿向记者介绍,他叫杨申武,今年58岁了,虽然身患重病,但仍坚守一线。
今年是老杨在所里工作的第五个年头。在这之前,他常年在乘警队。乘警这个岗位,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常常需要熬夜值守。刑警的工作重点在于打击犯罪,乘警则侧重于防范风险。每到夜深人静,旅客们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恰恰是乘警们最忙碌的时候。
老杨跟记者回忆道:“把整个车厢巡查一遍,大概得花10分钟,然后休息半小时,喝口水,就得接着进行下一轮巡查。这期间根本没法睡觉。”过去,他一周大概要值三次夜班,时刻都得保持高度的注意力集中,乘客手机没放好,或者有人举止不对劲,这些细节都不能放过。
同一条线路,杨申武跑了千遍万遍,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就拿襄阳发往湛江的K1473次列车来说,这趟车途经17个站点。有个“小个子”常常在第九站怀化站上车。有一回,他刚得手准备溜走,就碰上了老杨。老杨走上前,看似闲聊,实则暗中试探。就在这时,一位女乘客焦急地跑来报案,说自己的手机丢了。老杨一边紧紧盯着“小个子”,一边拨通失主的电话,果不其然,手机就在他身上。
老杨笑着对记者说:“我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但巡线这点事,我还是能做好的。”郭睿却告诉记者,巡线虽说不用长时间熬夜了,可依旧是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活儿。老杨坚守在岗位上,这就是一位老铁警的担当,让人打心底里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