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宗佑 文/摄

一次旅行途中，偶然结识了河北籍作家王小丫女士。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微信公众号上读到她的《贾平凹先生与善人桥》一文，便收藏起来。这不仅是因为认识文章的作者，也不是因为贾平凹曾为善人桥题字，而是因为善人桥当年的倡建人李粹白，与我的家乡有着特殊的渊源，对保康有过重大贡献。

史书记载，李粹白系山东胶县（今胶州）人，明崇祯末举人，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以戊戌科殿试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曾担任直隶（今河北）献县知县、湖广保康知县，后进入军界，直至退休。

李粹白主政献县时倡建的善人桥，屹立于献县城南的滹沱河故道上，被“中国现代桥梁之父”茅以升誉为“世界桥梁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中华民间文化艺术的瑰宝”。该桥古称单桥，原为木桥，位于上接京都、下通苏杭的古御道渡口。明晚期，滹沱河水泛滥，木桥屡修屡毁，驿路不通，人们往来过河极为不便。清《献县志》记载：“崇祯初，木桥圮。知县李粹白议建石桥……凡十年工竣。”

李粹白考察废单桥附近的水势发现，此地河道狭窄，水流湍急，过往行人靠摆渡过河，非常危险，便倡议改建一座石桥。他找来地方士绅商议，提出由官府牵头，地方出面，成立建桥会，募集建桥物资，得到当地民众的拥护与响应。献县人经过十年艰苦卓绝的努力，一座5拱连环、全长77.5米、有浮雕110幅的石拱桥宣告建成。因为该桥是近3000名捐款人用朴素的良善之心建起来的，故称善人桥，当地又以“莲心桥”比喻倡建人李粹白的高洁品行。

李粹白任保康知县的时间是康熙三年（1664年），在任五年。当时的保康由于长期的动荡与战乱导致整个县城野草丛生，破败荒凉，百姓流离，官员失所。据《钦定古今图书集成》载：“保康县治，在岮峪山。康熙四年，知县李粹白以地方初辟，物力不及，权于旧址之上架茅为屋，以蔽风雨。”

李粹白上任后，配合官军赶走了当时盘踞在境内的叛乱势力，并发布安民告示，规劝城乡居民回归原籍，重建家园。他深入乡村、市集，拜访乡贤耆老与普通百姓，安抚民心，又按照朝廷的垦荒政策，帮助无家可归者落实户籍、土地，实现就地安置。之后，在县城废址基础上重新规划设计，将公共建筑和居民私宅分片布局，组织开展城镇重建。在资金物资匮乏的条件下，他捐出自己的廉俸在县署旧址搭建茅屋，使县署的公职人员可以聊避风雨，并有了固定的办公场所。他还组织居民入山伐木，割茅草，以建设各自的居所……

经过五年的不懈努力，在他离任时，保康县城新盖茅屋数百间，修复加固城墙百余丈，恢复了县署、守备署、千总署、典狱署、教谕署、学宫、文庙、明伦堂等公共设施，并在东门外东沟处修建一座单孔石拱桥（今名康复桥，仅存基址），城镇规模也有所扩展，居民得以安居乐业。

李粹白还对保康境内因战乱毁坏而关闭的官道大路进行了整治修复，并对深山峡谷间的险要路段进行治理，恢复了道路的正常通行，确保了政令的畅达与货物流通。

李粹白有一颗为民造福之心，凡是他当过知县的地方，皆有浓墨重彩之笔。他在献县知县任上倡建的五孔连环石拱桥可谓举世无双，今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他在危难之时主政保康，在一穷二白的条件下，对战火焚毁的县城进行重建，安置了大量流离失所的百姓和外来流民，尤其对千疮百孔的县城重新规划布局，为县城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基础。

可惜，当时的朝廷并未做到人尽其才，让他有继续发挥自身所长的机会。康熙八年（1669年），朝廷认为他“堪备军前招抚运粮各项委用”，将其调离保康。

保康百姓称李粹白为“良善知县”。李粹白离任时，前来送别的人无不落泪，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他的名字和为政业绩，被保康人世代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