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陈莉莉 通讯员袁广益 谭棋月
7月26日上午9时,襄阳火车站股道间热浪升腾。值班室里,49岁的上水工闫彬正在整理装备——对讲机、记录仪、遥控器、手套、水壶、人丹,外加一身密不透风的橙色长衣长裤与厚重防护鞋。记者掂了掂整套装备,足有3斤重。“再热也不能露胳膊露腿。”有着27年工作经验的闫彬抹了把额头的汗,说得轻描淡写。
9时10分,对讲机响起:从广州白云开来的K756次列车即将进站。闫彬和两名组员当即下到股道接车。9时18分,列车裹挟滚滚热浪呼啸进站,一股浓烈的异味扑鼻而来。“卫生间集污箱就在车轮旁,我们作业的位置正好接近集污箱。”闫彬说,酷暑之下口罩很难长时间佩戴,大家早已习惯在这样闷热刺鼻的环境里作业。
接到上水指令,闫彬三步并作两步拖出水龙头,拉管、弯腰、插管、开阀,对接注水口,逐节为车厢补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短短10分钟,橙色工装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暑运期间客流激增,旅客用水量大幅上涨,列车进站时水箱常常近乎空箱。平时十多分钟可以完成的上水作业,如今需要延长至25分钟。上水作业完成后,闫彬与同事仍留守股道,直至9时43分列车发车。目送K756次列车驶离后,他们才返回站台。
此时,除了湿透的工装,闫彬工作帽的帽檐早已被不断淌下的汗水浸透。烈日持续炙烤,钢轨和地表温度可达60℃。遇上列车早点,他们需要提前进入股道等候。列车未驶离,人员不能撤离。闫彬回忆,最长的一次,他和工友顶着烈日在股道里坚守两个小时。说话间,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棕瓶,里面是每名工人夏季上岗的标配——人丹。一旦出现中暑苗头,就含服几粒,组员之间会相互提醒。
回到值班室,闫彬在门口伫立片刻才推门进屋。“先慢慢适应凉气!”班长甘凡路介绍,值班室空调只设置29℃,如果温差过大,浑身湿透的工人极易受凉。闫彬说,一天更换三套工装是常态,常常三套衣服都会被汗水浸透,后来大家索性简单晾干继续穿着。
长时间作业大量出汗,值班室常年备足常温盐汽水。“猛灌冰水极易刺激肠胃,身体更容易出现不适!”甘凡路解释。
当前正值暑运,襄阳火车站每天有80余趟列车需要上水。上水工实行24小时轮班制,3人一组,承担多趟列车上水、吸污及线路安全巡视任务。500米长的股道沿线分布着40个上水井、25个吸污井。为一趟列车上水,每名上水工来回需走近600米,叠加不间断线路巡视,一个班次步行累计超2万步。
“眼下这个时段还算清闲,上午11点到下午1点气温最高,也是我们工作最繁忙的时候。”喝着盐汽水,闫彬脸颊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淌,“有时候两侧都停着列车,密不透风,股道之间就像一个‘大蒸笼’!”
另一个忙碌高峰在凌晨3时至5时,他们要给12趟列车上水。“高温时段与深夜困乏时段,正是工作最难熬的时刻。”闫彬笑着说。
采访临近结束,值班室的对讲机再次响起。闫彬抓起装备转身向外走去,橙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股道尽头——又一趟满载旅客的列车即将进站。等待他的,依旧是温度高达60℃的股道、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以及一节节亟待注满清水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