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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懋谦:翰墨流芳襄阳城

作者:萧雨林
AI播客
《襄阳晚报》 (2026年03月20日 第08版)

单懋谦为“芝葊大兄”题写的对联 李健 摄

单懋谦为米公祠题写的门额 马军 摄

单懋谦为“彝亭姻世大兄”题写的楹联(市博物馆供图)

□记者萧雨林

说起单懋谦,襄阳人应该都不陌生。这位出生于襄阳的晚清名臣,在40年的宦海生涯中历四朝、官五部,最终入阁拜相,协理朝政。如果用数字来概括他的仕途履历,可总结为“两督学政”“三代帝师”“四朝元老”“五部高官”。他曾三次担任主考官,发现和提拔了不少人才,包括后来官至刑部尚书的郑敦谨、湖广总督张之洞及襄阳名士王万芳等人。张之洞盛赞其为“一时壸政 百代完人”。

单懋谦(1802年—1879年),字仲亨,号地山,东津人。清道光十二年(1832年)进士,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四朝,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光绪五年(1879年)卒于襄阳,赠太子太保,谥文恪。

单懋谦不仅是一位在晚清政坛极具影响力的官员,也是一位精诗词、善书法的文人。如今的襄阳留存着不少单懋谦亲书的匾额、楹联、诗词等墨迹,成为研究襄阳书法史和清代地方文化的重要遗存。

单懋谦的书法成就,根植于其深厚的家学渊源和在翰林院时的翰墨熏陶。自幼饱读诗书的他,中进士后被选为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后入直南书房,专司文词书画之事。长期浸润于皇家典藏的晋唐法帖与宋元墨迹中,为他奠定了扎实的帖学根基。其书法以行楷为主,笔墨浑厚温润,结体端方匀称,章法严谨流畅,既保留了清代“馆阁体”的端庄规整,又融入了文人意趣,形成了浑厚庄重、丰润有力的独特风貌,在晚清的馆阁书家中可谓独树一帜。

作为从襄阳走出去的宰辅之臣,单懋谦始终心系桑梓,在家乡留下了不少书法作品,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米公祠门额。光绪元年(1875年)十二月,米公祠重修时,单懋谦亲自为祠堂门额题写了“米公祠”三个楷书大字。此三字笔力苍劲、结体匀称,横平竖直间见筋骨,点画温润处显敬意,既契合了米芾“沉着痛快”的书风内核,又彰显了清代相臣的庙堂气度,成为米公祠的重要文化标识之一,亦是襄阳书法千年传承的重要见证。此外,东津老街还存有单懋谦为其祖母所书的“一品诰命夫人”碑。碑体文字遒劲有力,与他所题写的“米公祠”风格如出一辙。

位于襄城北街的单懋谦纪念馆(原单家祠堂),作为其家族纪念地,陈列了单懋谦手书的楹联、碑刻、扇面等书法作品10余幅(副),均为复制品。门口楹联则是张之洞为他题写的“一时壸政 百代完人”八字。

襄阳市博物馆专门辟出了一个单懋谦“专区”,里面陈列着单懋谦亲书的两幅(副)墨迹:一副是单懋谦为“彝亭姻世大兄”题写的楹联,另一幅作品是他亲书的七言律诗——《壬子冬日沧浪亭晚眺》。

据襄阳市博物馆陈列展览部主任杨一介绍,《壬子冬日沧浪亭晚眺》创作于咸丰二年(1852年),当时的清王朝正处于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的局面,50岁的单懋谦临危受命,在襄郧一带筹措军饷、治办团练。他以笔墨为刃,将家国情怀寄托在这首诗中,全文如下:“沧浪亭上倚危栏,矗矗孤城对面看。斜日远盘千嶂落,微波深贮一江寒。升平不敢论形胜,保障(一作匡坐)深思策治安。闻道鲸鲵横夏口,东流谁与挽狂澜。”

单懋谦还深谙书法教化之理,将翰墨传承融入家乡教育。道光年间,他因父丧回乡守制时,曾主持鹿门书院。在鹿门书院讲学期间,他特地为学子们书写书法摹本,供其学习之用。他曾集王羲之《兰亭序》中文字为十联行草,如“得山水清气,极宇宙大观”“林茂修竹大,人生知己乐”“感悟兰亭得天趣,静观宇宙览古今”等,既是书法范本,又是修身箴言。其诗文集《岘云山房遗稿》中,亦收录有多幅书法作品。

在民间,单懋谦的书法作品也受到许多收藏家的青睐。市收藏家协会副会长李健收藏了不少单懋谦的书法作品,多从各大艺术品拍卖会上拍回。李健认为,单懋谦的书法作品是清代官场文化与襄阳地域文脉的实物载体,如“米公祠”匾额至今仍是地方重要的文化标识。不过,其书法艺术风格总体来说偏向保守,缺乏强烈的创新意识,因此,他在清代书坛属于传统帖学的延续者,而非开宗立派的大家。

“作为土生土长的襄阳人,单懋谦自然会受到米芾等先贤书风的熏染,现存墨迹中亦不乏笔力雄健之作,但他并未走向米芾的‘跌宕奇肆’,而是收敛锋芒,形成了‘浑厚而不粗野,端庄而不板滞’的个人特色。这种书风的选择,也与他‘持躬端谨’的性情相契合。”李健说。

在很多襄阳书家看来,单懋谦以笔墨为媒,将个人才学与乡梓情怀、庙堂气度与文人风骨融入其书法作品中,为襄阳留下了一笔珍贵的文化遗产。这些留存于襄阳的书法遗迹,让后人得以在笔墨流转间窥见一位晚清名臣的翰墨人生,并感受到襄阳书法文脉的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