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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字摩崖石刻

“烟”字摩崖石刻拓片
□李健 文/摄
去年冬天,一位市民告知我,在尖山、扁山(旧志中作匾山)一带新发现了两处摩崖石刻。我当时以为是今人随意凿刻,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近代以来,襄阳地区地表的古碑刻早已被搜访殆尽。后来,友人“寒隐”发来一张清晰的照片,在一方沧桑的山石之上,赫然镌刻着一个“懐”(怀)字。其石皮苍古,刻痕与石色浑然一体,显然是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侵蚀。我立即意识到,这是一处史料中无记载、新发现的摩崖石刻。
“寒隐”说,近年来登扁山者众多,山顶经长期踩踏,又逢雨水冲刷,这方沉寂多年的古刻才得以重现于世。又闻山顶上早年尚存一处未涂红的“烟”字摩崖,极可能与这个“怀”字为一组。于是,我在一个晴日前去扁山寻访。
扁山位于襄阳城南5.5公里处,主峰海拔459米,为襄阳城区第一高峰,面积约6平方公里。明《襄阳郡志》载:“匾山在县南十里,其形匾,故名。”其山势东峭西陡、南缓北秀,登顶可俯瞰古城与汉江,远眺南漳群山,是观日出与云海的胜地。
在扁山最高处的石林间,我见到了人工雕凿的“扁山”和“烟”字遗迹。左侧“扁山”二字为隶书,刻工浅弱、书风不古,当属近代人摹刻。右侧的“烟”字被今人涂红,原貌已失,但石皮老辣,古意犹存,有早年未加刀、涂红的石刻图片可为印证。我随即在原石上覆以三层专用拓纸,精心捶拓。拓成后,我大为震惊:此“烟”字竟是一方笔法端稳、骨力挺劲的楷书,极具古风。
之后,我依“寒隐”所指,在“烟”字石刻下方约5米处,发现了横卧于斜坡的“怀”字石刻。此石显然是从上方滑落,字面朝上,刻痕与石皮包浆显示其绝非为数百年之物。结合山石特质、雕刻技法与文字风格,可推测出此字大概率出自宋人之手,或与上面的“烟”字石刻原为一组。
此次登临扁山发现的摩崖石刻,对考证扁山的人文历史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只是这处摩崖石刻究竟出自哪位古人之手,因风化严重、题款残缺,已无从确考。我们只能根据史料记载结合实物进行分析、推测,此二字疑为河阳赵清老即赵淳所题。
赵淳,字清老,河阳人,南宋时期镇守襄阳的重要将领。南宋年间,金兵屡次南下,赵淳临危受命驻守襄阳,主持城防,与金军长期对峙,凭险固守,力保襄阳不失。其人亦善书,常在岘山高处登高望远、勘察军情之余,留题摩崖抒怀记事。此前,襄阳已发现的由赵淳亲题的摩崖石刻有三处:一处是延庆山上的“栖霞”“啸月”;一处是望楚山上的“楚岩”;另一处是位于郑家山的“野祭题铭”。
扁山作为襄阳海拔最高的山,登顶可览襄阳全境,居高临下,形势险要,是守将们瞭望军情的绝佳之处。参照武昌洪山赵淳所题的摩崖石刻和襄阳岘山的“楚岩”摩崖石刻,尤其是襄阳郑家山的“野祭题铭”摩崖石刻,从雕刻技法、书法气息上均与扁山的“烟”“怀”二字有较高的相似度。由此推之,扁山这二字摩崖石刻极有可能是赵淳在襄阳守御期间登高望远、感怀时事时所留。
倘若此刻真是赵淳所题,为何襄阳历代府志、县志及金石略中均不见记载?想来,或许是因扁山山势崎岖险峻,即便今人登顶也要费一番功夫,古时更是人迹罕至、偏僻难寻,历代方志失载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只是个人推断,还需要大量的实物和文献进行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