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那碗伏子酒
2020年10月16日 涂玉国     热度: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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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西北伏子酒(资料图片)
辣蓼子(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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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玉国

  几天前,母亲接到妹妹从武汉打来的电话,说将回襄阳。听到这个消息,母亲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你妹妹过年时说要回来,可是因为疫情没有回来。这回总算要回来了,我们可要好好过,你妹妹最喜欢喝我做的伏子酒了。”母亲高兴地对我说。

  小时候,家里相对于现在比较贫穷。秋天,正值收获季节,巧手的母亲总会变着法子做出许多吃的喝的来:清香的红枣馒头、咸香的花生、黄亮亮的咸鸭蛋、甘甜的伏子酒……其中,最难忘的莫过于母亲酿的那甜蜜蜜的伏子酒了。

  伏子酒也叫伏汁酒,秋天喝新做的伏子酒,是鄂西北地区的重要习俗之一。而母亲做的伏子酒一直是十里八村最好的。

  伏子酒好坏的秘密,全部藏在一粒小小的甜酒曲中。母亲从外婆那里继承了祖传制作甜酒曲的手艺。每年三伏天里,母亲便会挑一片长得壮壮实实的辣蓼子,在清晨水汽刚干时捋上一小篮子碎米状的蓼花,晾干择净后,把刚打下来的新糯米,用擀面杖擀成米粉,拌上辣蓼子花,撒上水,捏成一个个圆滚滚的米团子,然后均匀地放在晾干水分的白茅草上,再在上面盖一层茅草。两三天后,那些米团子便会发酵,长满白色的绒毛。一周后,把这些米团子放在阳光下晒干,就魔法般地变成了甜酒曲。

  刚刚入秋的时候,正值新稻收获,用新米做的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用来做酒格外甘甜香浓。母亲会煮上一锅糯米饭,待到七八成熟时,盛到洋瓷盆里,放至温热,将甜酒曲擀碎撒在米饭上,搅拌均匀,装进土坛子里,密封后放在室内,经过一个星期发酵,就酿成了伏子酒。

  还记得年少时候,秋天的节日里,夜色降临,父亲早早地在小院子里摆上桌子、凳子,母亲则忙着做各种食物。父亲会在堂屋的供桌上,摆上酒、花生、红枣、柿子等,算是一种简单的祭祀。夜色降临,等到明月升上天空,全家人坐在树影婆娑的小院子里,一边听父亲讲故事,一边喝着新酿的伏子酒,吃着软糯软糯的芋头、金黄金黄的牛眼柿子、通红通红的干枣子……那盛放伏子酒的粗瓷大碗里,一颗颗小米粒和桂花在酒水中起起伏伏,颇像一只只小蚂蚁,正应了“绿蚁新醅酒”的诗意。喝上几口,幸福的滋味便一点点在心底升腾起来。

  随着家里的日子逐渐好起来,我们兄弟姐妹三人也陆续成家立业,分散在各地。但每年秋天,喝母亲做的伏子酒,却是一道不变的仪式。每次姐姐和妹妹返程时,母亲总会给每家带上一大罐伏子酒,让她们时常煮上一碗,品尝家的味道。

  今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让我们开始重新审视家的意义,重新领会团圆的意义。秋天对人们来说,是收获和团圆的日子,正因为有了千千万万小家的团圆和幸福,才汇聚成了向上向善的磅礴力量,让祖国更加强盛、社会更加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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